我手臂从爸爸的肩颈处伸过去,轻轻地搂着他,他白发苍苍的头靠在我的臂弯里,轻得仿佛没有重量。他喉咙里嗬嗬有声,应该是有痰卡在那里,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咳出来了。我背过脸去,抬高
难受。
我母亲临近断气时,喉管“咯咯”响,手在空中乱挥了几挥,张着囗,头往起抵着,然后手落,颈部平复,头平枕下来,于是断气走了。
这是我亲眼所见,我守在她老人家身边。人要走那一刻,心跳肯定微弱,呼吸肯定困难,那挥手抵头,都是断气前异常难受的自然反应。
我不是医生,只能从我的亲眼目及去描述。一个九十岁的老人,已病多日,少无进食,肌体的机能,已逐渐衰绝,生命的归途,只余驾鹤西去。
我母亲一生勤劳,与我爸养育了我们姊妹六个。我上高中的时候,冬天冻伤了脚后跟,母亲一夜未眠为我赶缝了一双棉鞋,人类母亲的伟大,不正是体现在这里?
父母都走了,老家那住了几十年老屋,跟着坍塌,当年孩子跑进跑出的小院,已被树棵青草挤满。只有那两间红砖平房,眼睁睁见证着往昔的繁华,荣光不再……
多想回到家里,再聆听母亲喊我一声:儿子回了!再多想能吃一囗母亲做的韭菜加鸡蛋面卷馍,那黄豆的脆香,高梁的蜜甜,冬日糍粑黄橙香美,只有再到梦中去拾遗……
我的母亲,我的老爸,我永远永远爱你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