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鄙人拙作《满汉风云录》中关于毛文龙的一段论述,希望能对你有用。
毛文龙
与袁崇焕相似,毛文龙也是明清交替时,一位极具争议的历史人物。后世学者对毛文龙褒贬不一,其中,对毛
这是鄙人拙作《满汉风云录》中关于毛文龙的一段论述,希望能对你有用。
毛文龙
与袁崇焕相似,毛文龙也是明清交替时,一位极具争议的历史人物。后世学者对毛文龙褒贬不一,其中,对毛文龙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他的功绩和忠奸上。
先说功绩,毛文龙治军肯定不如袁崇焕,袁崇焕麾下的关宁军敢于与后金八旗铁骑野战争锋,还能不分伯仲。相比之下,毛文龙的兵则要差了一个档次了。若说是四下游击、袭扰尚可,可若论攻坚、克难,那就力不从心了。当时,最了解毛文龙底细的明朝兵部就认为,“文龙灭奴则不足,牵制则有余”。没错明清战争中,毛文龙的东江镇的确于敌后起到了牵制作用。努尔哈赤、皇太极父子也确实对毛文龙恼恨不已,但这个牵制的作用不可盲目夸大。宁远、宁锦两次大战期间,后金军主力照样西进,直指关宁锦,也没见被毛文龙的东江兵马牵制住。正因如此,明臣潘士闻就曾弹劾毛文龙,“故智将动有成算,勇将所向无敌,未有翱翔海上八年,未复一城一池而可以言智;敌来深慝穷岛,敌去仍言牵制而可以言勇”。明将杨国栋也曾弹劾毛文龙,“设文龙于海外,原为牵制不敢西向也,数次过河,屡犯宁锦,全不知觉,牵制安在?!”甭管二人的弹劾是否出于公心,但他们的所言确是不争的事实。
别看战绩平平,毛文龙却不是一个行事低调、处事谦恭的人。自加秩晋阶,获赐尚方剑后,东江主帅毛文龙不断恃功自傲,直至桀骜难驯。明朝方面的史籍文献中,关于毛文龙骄横跋扈的记载比比皆是。诸如:“毛帅骄愎不协,蛊于兵”,“毛文龙跋扈于北,高丽亦不靖,征调繁兴所在惊惶”。除了骄横跋扈外,贪得无厌的毛文龙还不断谎报军功,只为每年向朝廷索取高额的军饷。曾对毛文龙鼎力相助的登莱巡抚袁可立实在看不惯了,请旨朝廷核查东江镇的战报和军饷。结果,大为忌恨的毛文龙“嗾言官寻端中之”,逼得袁可立辞职离去。总之,对于毛文龙督师东江镇的功过,笔者非常认同谈迁的《国榷》对毛文龙的中肯评论,“将东江偏隅果足慑建虏之魄乎?曰:非也!皮岛去建虏较远,牵制本影响,而建虏善疑,得略为瞻顾,或未即决计而南响也”,“(毛文龙)渐骄恣,所上事多浮夸,索饷又过多,岁百二十万,兵二十万,朝论多疑而厌之,以身握重兵,又居海岛,莫能难也”。
再说忠奸,若仅是于战不利、耗饷繁多,还可算作是个人能力的优劣良莠。但毛文龙所干出的其他斑斑劣迹,就已经超出了平庸的范畴,已属大是大非的忠奸问题了。贪得无厌的毛文龙为敛财公然违制,向过往的商贾强征赋税,私设马市交易物资,贩卖违禁物品谋取暴利,操控朝鲜贡道,劫扣朝鲜贡品。其实,以上这些还都不算什么,毛文龙竟曾干出杀良冒功,这样丧尽天良的恶行。明末清初的史学家计六奇曾在《明季北略》中,这样记述毛文龙的暴行,“辽民苦虐于北,时欲窜归中朝,归路甚艰,百计疾走,数日方抵关,文龙必掩杀之,以充虏报功”。私敛钱财、杀良冒功,像这等丧尽天良的败类不是奸贼,是什么?
论奸,毛文龙乃大奸。阉党执政期间,袁崇焕、毛文龙都有过巴结阉党的行为。可袁崇焕附和蓟辽总督阎鸣泰共为魏阉建生祠,那是为求自保。最终也因不与阉党靠得太近,而遭到排挤打压。不同于袁崇焕,毛文龙“塑冕旒像于岛中”,那可是一心想“与魏忠贤相结”,好攀附朝中权贵,参与结党营私。史载,朝廷拨给毛文龙的百万饷银中大半未出京城,就被毛文龙结交了朝中人脉(《剖肝录》:“去旧额东江岁饷百万,大半不出都门,皆入权宦囊中”)。这些朝中人脉除了权赫朝野的阉党成员,还有其他的各级贪官污吏。凭借着散布于朝中的人脉、耳目,毛文龙随时可侦刺到朝廷的一举一动。用明清之际的陈玉树话讲,“崇焕朝请,文龙夕知。朝命未下,已得预为之备”。在毛文龙贿买的同党中,就有崇祯时任内阁大学士的温体仁。温体仁素以八面玲珑、阴险狡诈著称,日后袁崇焕的惨死就和温体仁有直接关系。按例,军镇的总兵及以下各级官员应由朝廷任命。但东江开镇八年间,拒不接受朝廷派遣的文臣监理,毛文龙不仅虚报军队员额,东江军中的副将、参将、游击、都司、守备等各级将官一千余人,也全由毛文龙一人任命。且军中骨干都被毛文龙认作义子、义孙,而改姓了毛,堂堂大明东江镇俨然成了私属毛文龙的毛家军。孤悬海外的毛家军向来横行无忌、肆意妄为,朝鲜亦深受其害。朝鲜人李肯翊在《燃藜室记述》中曾怒斥毛文龙,“时称海外天子,部下诸凶,肆害尤甚”。有人说丁卯之役时,毛文龙也曾奉诏援朝与后金军恶战不止。其实,这看不出毛文龙对朝廷有多忠顺,而是在毛文龙的眼里,朝鲜早就他的私属势力范围,他又怎肯坐视朝鲜落入它人之手哪。为保一家私利,毛文龙自然要跟后金军死磕了。
自古以来,敢于欺君罔上的独夫民贼从不讲什么忠义廉耻,毛文龙也不例外。其实,毛文龙早就对明朝心存异志。尤其崇祯帝继位,阉党覆没后。朝野上下诸文臣“视东江为赘旒”,“忧皮岛毛文龙难驭”。曾为阉党党羽,又遭朝野疑忌的毛文龙深恐会受到追究,便暗自里与后金勾结。清朝的官方文献对此有明载。《清太宗实录》称,“文龙欲与我国通好。屡遣使致书”,“明宁远巡抚袁崇焕以文龙与我国私通,杀之”。《满文老档》亦载,“去岁七月。毛都督闻文官之言有嫌于心,欲望登北岸”。还是《满文老档》的记载,崇祯元年(公元1628年),毛文龙先后致信皇太极八封,书信称“汗凡有旨来,我皆领受,无不遵行”、“尔取山海关,我取山东,若从两面夹攻,则大事可定矣!”、“尔牵兵前来,我为内应,如此则取之易如反掌”。从书信的字里行间,毛文龙的反叛之心已昭然若揭!只所以未反,不过是在待价而沽,尚未及反罢了。别看毛文龙暗通皇太极的举动很隐蔽,但明朝方面多少还是有所察觉。亲历过明末战乱的黄宗羲就曾明确指出,“文龙官至都督,挂平辽将军印,索饷岁百二十万缗,不应则跋扈,恐喝曰:臣当解剑归朝鲜矣。则其内怀异志非一日也”。
飞扬跋扈的毛文龙即有叛逆之心,又怎么会去听命于袁崇焕。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,毛文龙处处与袁崇焕作对。也正因如此,袁崇焕才对毛文龙起了杀心。